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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西方顏文字差在哪？^_^ 是什麼意思，為什麼一個看眼睛、一個看嘴巴

^_^ 和 :) 都在笑，差別在看臉的哪裡：日式把笑放在眼睛，歐美放在嘴巴。2007 年的實驗發現，同樣是眼睛比嘴巴開心的臉，日本學生平均覺得偏開心，美國學生卻覺得偏難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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盤子上兩顆粉紅色的大福：一顆正坐著，眼睛笑成彎彎的弧線、嘴巴是一條短線；另一顆側躺，眼睛是兩個小點、嘴巴咧成大大的笑。

^_^ 是一張笑臉：兩個 ^ 是笑到彎起來的眼睛，中間的底線是嘴巴，意思是開心、友善，常放在句尾讓語氣軟一點。它跟 :) 說的是同一件事，只是表情放的地方不一樣：日式顏文字是直的，靠眼睛變化表情；歐美的 emoticon 是橫的，得歪著頭看，表情主要靠嘴巴。這個差別不只是打字習慣，心理學家拿它做過實驗，也真的量到了。

  • ^_^ 的意思：開心、微笑、友善。^^ 是省掉嘴巴的簡寫，^_^; 多了一滴冷汗，是尷尬的苦笑。
  • 日式顏文字靠眼睛：^_^ 是笑、T_T 是哭、-_- 是無言。歐美的 emoticon 靠嘴巴：:) 是笑、:( 是難過、:D 是大笑。
  • 2007 年發表的實驗發現，眼睛比嘴巴開心的臉，日本學生平均覺得偏開心，美國學生平均覺得偏難過。2020 年日本與荷蘭學生的比較，也得到類似的方向。
  • emoji 把眼睛和嘴巴都畫出來了：😊 眼睛和嘴巴一起笑，🙂 只有嘴巴在笑。想表達真心的開心，選 😊 比較不容易被誤會。

  • 笑彎的眼睛

    日式的基本笑臉：兩個 ^ 是笑彎的眼睛，底線是嘴巴。意思是開心、友善，放在句尾能讓語氣變柔和。

  • 經典微笑

    歐美的基本笑臉：冒號是眼睛，括號是上揚的嘴角，要歪著頭看。表情全靠嘴巴，括號反過來就變成難過的 :(。

^_^ 是什麼意思？表情全在眼睛

把 ^_^ 拆開看：兩個 ^ 是往上彎的眼睛，像真的笑開時眼睛會彎成一道弧；中間的 _ 通常當作嘴巴。這張臉不必歪頭就看得出是臉，但嘴巴只能是平的，因為鍵盤上沒有往上翹的符號。1996 年《紐約時報》介紹日本人說的 kao maaku（臉部記號）時就寫到這一點：日式笑臉比較容易看出是一張臉，可是嘴角沒辦法上揚，少了上下文就比較難猜語氣。能變化的地方只剩眼睛，笑、哭、傻眼，都靠眼睛那兩個符號來換。

同一家族還有幾個常見的變化。^^ 乾脆把嘴巴拿掉，只剩兩隻笑眼；一篇分析大量推文的研究，也把直式顏文字的基本型定義成「靠眼睛表情，預設沒有嘴巴」。^_^; 在旁邊加了分號，那是一滴冷汗，表示尷尬、不好意思、有點傻眼的笑；同一篇研究提到，這種冒汗的變化在日本與韓國特別流行，一般認為來自日本動畫角色尷尬時頭上冒出的大汗滴。1996 年《紐約時報》的報導也說，當時在日本，除了基本笑臉，最受歡迎的就是冷汗臉。＼(^o^)／ 則張開了嘴、舉起雙手，是開心到要喊萬歲。

  • 只剩眼睛的笑

    連嘴巴都省了，只靠兩隻笑眼。早期 Twitter 的統計裡，它是最常見的直式顏文字，而最愛用直式的國家是韓國。

  • 冒冷汗的笑

    分號是一滴冷汗：尷尬、不好意思、有點傻眼的笑。一般認為來自日本動畫角色頭上的大汗滴。

  • 萬歲歡呼

    張開嘴、舉起雙手喊萬歲，開心到要歡呼。1996 年《紐約時報》介紹日本顏文字時，就提過這種舉手的臉。

為什麼 :) 要歪著頭看？兩種笑臉，兩個起點

橫式的 :-) 比較早出現。1982 年 9 月 19 日，卡內基美隆大學的 Scott Fahlman 在系上的電子布告欄提議用 :-) 標示「這是玩笑」，還附了一句「Read it sideways」，要大家側著看。同一則貼文也建議用 :-( 標示「這則是認真的」，不過它很快就變成不高興的意思。這則貼文原本沒有留存，是 2002 年校方人員從舊的備份磁帶裡找回來，確切日期才定下來。

直式的 (^_^) 一般追溯到將近四年後的日本。1986 年 6 月 20 日，若林泰志在當時的電腦通訊網アスキーネット（ASCII Net）的討論版上，把 (^_^) 放在文章最後當作署名。他在自己的網站回憶，一開始很少人看得出那是一張臉；後來他把顏文字放進聊天室的暱稱，大家跟著模仿，才一路傳到其他通訊網。他也說當時並不知道歐美的 :-)，所以在他看來，兩種是各自發展出來的。反過來，日本網友一開始也看不懂 :-)：《紐約時報》訪問的一位日本網路先驅說，當年得在信裡一再解釋「把頭歪一邊，就會看到一張臉」。

  • 有鼻子的微笑

    1982 年 Scott Fahlman 最早提議的就是這個有鼻子的版本，用來標示「這則是玩笑」。

  • 有鼻子的皺眉

    Fahlman 原本用它標示「這則是認真的」，後來很快變成不高興、失望的意思。

日本人看眼睛、美國人看嘴巴：實驗真的量到了

談這個差異時常被引用的，是 2007 年發表在《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》的研究。北海道大學的 Masaki Yuki 和兩位共同作者 William Maddux、Takahiko Masuda，找了 95 位北海道大學學生和 118 位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學生，給他們看六張簡單的圖畫臉。每張臉的眼睛和嘴巴，分別是開心、普通或難過的不同組合，受試者用 1（非常難過）到 9（非常開心）打分數，5 是中間。

結果差得很明顯。眼睛比嘴巴開心的臉，日本學生平均給 5.81 分，美國學生只給 2.99 分；嘴巴比眼睛開心的臉，換美國學生給得比較高，5.54 分對 4.78 分。研究者再用真人照片剪貼出「開心的眼睛配難過的嘴巴」這類組合重做一次，方向相同。他們的解釋是：眼睛周圍的肌肉比嘴巴難刻意控制，真心的笑會連眼角一起動（心理學稱為 Duchenne 微笑）；在講究收斂情緒的日本，看眼睛比較能讀出真正的感受，在鼓勵直接表達的美國，動作最大的嘴巴就成了主要線索。

兩顆粉紅色的圓形大福：左邊那顆眼睛彎彎在笑、嘴角往下，右邊那顆眼睛下垂、嘴巴卻咧開在笑。
眼睛和嘴巴說的不一樣時，你先相信哪一個？研究發現，答案跟你習慣看臉的哪裡有關。

後來的研究也看到類似的方向。2020 年東京女子大學與荷蘭萊頓大學的團隊，用同一組圖畫臉比較 50 位日本學生和 42 位荷蘭學生：日本學生一樣更看重眼睛；荷蘭學生偏向看嘴巴，但這一半的差距只到「接近顯著」。英國格拉斯哥大學的團隊在 2009 年用眼動儀記錄 13 位東亞與 13 位西方受試者看表情照片，發現西方受試者的視線平均分布在整張臉上，東亞受試者則一直停在眼睛附近。同一個團隊 2012 年發表在《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》的研究，還直接拿顏文字當例子：東亞受試者用眼睛的動作表現情緒強弱，就像東亞流行的顏文字，(^.^) 是開心、(>.<) 是生氣。

這些都是群體的平均傾向，不代表每個日本人只看眼睛、每個美國人只看嘴巴。而且看懂顏文字本身也得學：2017 年一篇研究到喀麥隆與坦尚尼亞，請很少接觸顏文字的居民判斷情緒。他們看真人照片的判斷跟日本受試者差不多，看 ☺ 這類符號臉時卻幾乎讀不出情緒。論文的結論是：☺ 不一定在每個人眼裡都是笑臉。

  • 兩行淚

    T 的橫線是眼睛，直線是往下流的眼淚。意思是哭、很難過。

  • 一字眼

    眼睛只剩兩條橫線：無言、傻眼、懶得回應。

  • 大小眼

    一隻眼睛睜得比較大：又困惑又驚訝，像在說「蛤？這是在說什麼」。

  • 用力閉眼

    眼睛用力閉緊：懊惱、害羞、咬牙忍住，也有人拿來表示生氣，要看上下文。

誰愛打 ^^、誰愛打 :)？11 億則推文的統計

韓國科學技術院（KAIST）等機構的研究者在 2013 年發表研究，分析 Twitter 2006 到 2009 年的資料，涵蓋 15 個國家、1,000 萬名使用者、11 億則推文。英語系國家幾乎都用橫式；韓國最愛直式，74% 的時候用的是這一型；日本的直式和橫式則用得差不多。印尼和菲律賓雖然在亞洲，習慣卻跟英語系國家一樣，研究者認為使用的語言比地理位置影響更大；法國、德國也有不少人用直式。不分國家，橫式最常見的是 :)，直式最常見的是 ^^，其中 :) 出現在 4,600 萬則推文裡，是所有表情裡最多的。

不過，分類也別看得太死。橫式其實也會動到眼睛：;) 把一隻眼睛換成分號就是眨眼，XD 的 X 是笑到緊閉的雙眼；直式也常補上嘴巴，像 ^o^ 就是張口大笑。差別在預設的焦點：橫式先看嘴巴，直式先看眼睛。

  • 眨眼

    橫式也會動到眼睛：把一隻眼睛換成分號就是眨眼，意思是開玩笑、別當真。

  • XD

    橫著看的大笑：X 是笑到緊閉的雙眼，D 是張大的嘴。它是橫式，表情卻有一半在眼睛。

到了 emoji：眼睛和嘴巴都畫出來了

emoji 不用靠鍵盤拼湊，眼睛和嘴巴都能畫，兩種讀法就被放進了同一套字裡。看 Unicode 給的正式英文名稱，就知道眼睛有多重要：😊 叫 SMILING FACE WITH SMILING EYES，意思是「眼睛也在笑的笑臉」，😄、😁 的名稱裡也都有 SMILING EYES。這三個都是 2010 年 Unicode 6.0 收進來的，在 Unicode 保存的對照表裡，都對得到日本電信原有的 emoji。🙂 則是 2014 年 Unicode 7.0 才加入，名稱是 SLIGHTLY SMILING FACE，兩個點當眼睛、嘴角微微上揚，那份對照表裡找不到對應的日本電信 emoji。

用這篇的角度看，🙂 剛好是「眼睛普通、嘴巴在笑」的臉，也就是 2007 年實驗裡日本學生打分數比美國學生低的那一型。那個實驗沒有測過 🙂 本身，這只是一種讀法；不過 Emojipedia 也提到，🙂 的語氣可能顯得居高臨下、話中帶刺或反諷。Unicode 的 CLDR 給它的繁體中文名稱也很傳神：😊 叫「微笑」，🙂 叫「呆呆笑」。

顏文字的幾個老表情，在 emoji 裡都找得到對應：^_^; 的冷汗變成 😅，它的 Unicode 正式名稱裡就寫著 COLD SWEAT；T_T 的兩行淚，像 😭 臉上直直往下流的眼淚；-_- 的一字眼，則是 😑 的面無表情。

  • 微笑（眼睛也在笑）

    眼睛和嘴巴一起笑，還帶著腮紅。Unicode 名稱寫明 smiling eyes，2010 年從日本電信的 emoji 收進標準。

  • 呆呆笑

    只有嘴巴在笑，眼睛是兩個點。CLDR 的繁體中文名稱就叫「呆呆笑」，語氣可能被讀成居高臨下、話中帶刺或反諷。

  • 冒汗的笑

    emoji 版的 ^_^;：笑著，額頭掛一滴冷汗，Unicode 正式名稱裡就寫著 COLD SWEAT。

  • 放聲大哭

    兩道眼淚直直往下流，很像 T_T 的兩行淚。

  • 面無表情

    眼睛和嘴巴都是一條線，跟 -_- 一樣是無言。

傳訊息時怎麼挑？

  • 真心開心：^_^、^^、😊。對不熟的人，眼睛和嘴巴都在笑的 😊 最保險。
  • 大笑：XD、:D、😄。
  • 尷尬、不好意思：^_^;、😅。
  • 哭、很難過：T_T、;_;、😭。
  • 無言、傻眼：-_-、😑。
  • 開玩笑、別當真：;)。

一個簡單的原則：想傳達的情緒越重要，越要選眼睛和嘴巴一致的臉。只有嘴巴在笑的 🙂、只有眼睛在笑的 ^_^，在熟人之間都沒問題；碰到不熟、年紀或文化背景差很多的人，就可能被讀出另一種意思。長輩和年輕人對 🙂、👍 的不同讀法，另一篇有整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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